蝉声将整个午后熬稠,
荷的清凉是青瓷钵里浮着的冰,
两三块,镇在七月的中央。
长夏的刻度开始倾斜,
向更深的燠热。
蜻蜓在塘面写狂草,
墨色未干,便被暑气蒸散。
港航人摊开线装的潮汐,
测量旗从惊蛰游到小暑,
在芒种那页,蜕成金鳞。
芭蕉叶忽然翻过身,
露出背脊的银脉,
像压着未启封的汛期。
雷雨在远方推着空驳船,
轰隆隆碾碎几朵积云。
疏浚的河道也渗出汗水,
桩基在浅滩曝晒肋骨。
芦苇弯腰,蘸水标线,
写一笔,蒸发一笔。
大地是未干的测绘图,
墨迹正漫向黄昏的钤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