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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无眠,不知是年龄的缘故,还是别的什么,那些童年的人与事,总悄然浮上心头。尤其想起老家,那个和父母一同生活过的地方,虽然简陋,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。如今才明白,那才是我最刻骨铭心的家。 大约是一九八〇年春天,村里的小学不知何故撤了。开学后,我们要走二里地去邻村上学。我是那群孩子里最小的。有个比我大四岁的亲戚曾问我:“你这么小,去外村上学,不怕被欺负吗?”我那时懵懵懂懂,也没多想。等到秋天开学,就默默跟着大伙儿一块去上学了。 我们都是走着去,走着回。中午还得赶回家吃饭,全靠一双脚。一趟半个钟头,一日两趟。最难忘的是那时的风雨——雨特别大,风格外猛,还常常风雨交加。天晴时,几个同学还能挽着胳膊,说说笑笑;可一遇上风雨,我就只剩自己一个人。没有雨衣,也没伞,瘦小的身子紧紧裹着一块塑料布,脚上穿着母亲纳的布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。风吹得人晃,有时还会摔在泥水中,爬起来,继续歪歪斜斜地往前走。就这样,一天天,一遍遍,我走了三年半,直到去外地读初中。那时并不觉得多么苦,如今想来,或许正是那样的路,早早塑造了自己不屈不挠的坚韧性格。 邻村有两位亲戚,是舅舅家的儿子和女儿,都已成家。每遇下雨,母亲总心疼地嘱咐:“中午别回来了,去你哥哥、姐姐家吃饭啊!”也不知什么原因,可能是怕羞,怕惹得人家不高兴,从未因上学去哥哥、姐姐家吃过饭、求助过。风雨再大,也执意要往回走,回到那座虽然简陋、却让我全心依赖的家里去。 许多年后,母亲和亲戚闲聊时,还常提起这些旧事。我也都记忆犹新。如今我已年过半百,也有了自己的小家,有一双长大的儿女,八十多岁的老母随我同住。可每当回想起童年的家——那三间土坯房,下雨时要用盆碗接住漏下的雨水——还是令自己依依难舍。那才是我魂牵梦绕的家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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